♥ 作者: passionate ♥

鬼姬 第十章

鬼姬 第十章 – 黑沼泽俱乐部

“黎光,你变弱了!”

贵族大院屋檐下的演武台,两名少年手持木剑来回过招。

“你的力量呢?你的锐气呢?同样的一招,两天前的你选择和我正面迎头对攻,而现在你却只敢躲让!你这虚浮的脚步,你这两天到底都干了什么?!”

一步的差错导致步步的差错。输了剑招的那一口气,形与势便迅速的崩塌,直到再无法挽回。

黎光手中的木剑被面前的另一位少年一击挑飞到了天上——如果拿的是真剑的话,这一剑,就是要封喉了。

黎光能够回应的,除了苦笑,就只有苦笑——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被家里人带去花街嫖了一晚上,就这么一晚上,就让他倒退了整整两年的功力吧?

不仅仅是力量,敏捷与速度这样基础的能力。在经历了那一晚之后,他的身体似乎被转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截然不同的样子,武学的修行对自身身体的熟悉感完全的消失了。他的灵魂好像在隔着某种装置操纵着自己的躯体,而不是生来与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他完全知道,虽然在那一晚上,自己的力量有部分的流失,但那种程度的流失,对自己的影响,绝对不应该导致这种显著的结果。

那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正在某种奇怪的力量的作用之下,演变成某种更加陌生的东西。

而在那逐渐陌生的躯体之中,隐藏着某种让黎光感到害怕的东西。他越是强行无视那种感觉,单纯的回忆和模仿自己的曾经,便越是背离,越是显得虚弱,显得功力尽失。

“我可能,确实是被某种东西影响了……现在的我,每当拿起剑的时候,总有一种冲动,那便是把手头的这把剑扔了,换成某种更加适合现在这一场景的东西……”

放下了训练用的木剑,接过友人扔过来的饮料,黎光如此的感叹到。

“把剑扔了换成别的?”

他的友人一时间有些没有理解——黎光这些日子里到底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这个人的剑心都破碎了。

哪有武士会产生把剑扔了的想法?

“嗯,简单来说,就是,当我拿着木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会下意识的分析当前的局势,然后认定木剑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用的武器,并开始思考如果换成枪、戟,或者是弓弩之类的东西,会不会更快的结束战斗……”

千百般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之中流转,周遭的一切信息在此时一齐于他的精神中浮现。这就成了他战斗时低语的杂音,一种诡异而且可怕的诅咒……

亦或者是祝福?

“那,你有没有尝试过,顺应你脑海里的那种想法呢?”

友人有些好奇的在黎光的身边坐下,据他所知,虽然绝大多数的武士流派都将诸身武艺赋于一剑之上。但确实也有那么些流派,是会有像是黎光这样的想法的——

“但那样的话,就不是友人之间的比试,而是战场上的搏杀了……”

黎光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冲动。在和友人之间对战的过程之中,他的脑海之中一直会浮现出各式各样的幻象与动作,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的自己以各种各样无可挑剔的动作简洁明了的终结眼前友人的生命——而在那诸多武器之中,没有一样是自己手中的木剑,也没有一招一式与自己曾经所学的武艺相同。

但显然,黎光的友人对他的了解,超出了黎光自己的想象。

“让我来猜猜看——黎光公子被家里人带去了花街,然后和花街中的一位美丽的女子一见钟情,堕入温柔乡之中,进而心境大变,就连曾经的剑招也快要忘了个干净了……”

瞬间,一抹红晕袭上少年的脸庞,又气又羞的黎光抄起了地上的木剑。

“我决定立刻对你使用我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招式!”

纵向一个斩击,友人下意识的一个援护,却发觉自己虎口巨震,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

而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碾了上来,两剑来回瞬闪交锋数十下,力道之大让友人完全陷入错兮——他这才知道,黎光绝不是之前他所认为的虚浮软弱,而是将绝大多数的精力用在了收束自身突然暴涨的力量之上。

训练用的木剑发出悲鸣,一息之间两只木剑在最后的一次交锋之中爆碎成木屑。黎光正面以力克刚,摧枯拉朽般的一击直接轰开了友人手中援护的木剑。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便已经下意识的欺身撞进友人失守的怀中,侧面肩膀朝前狠狠用力,一记铁山靠便将面前的友人撞成了地上的地滚葫芦。

被黎光撞飞的少年,名叫烈辉,商贾后代,和他在一个道场之中练剑。

而相较于黎光,可能,他是对花街了解的更多的那一位。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就因为一些胭脂俗粉,被迷了心窍。

尽管黎光用实际的行动向他表示,他之前练剑时的表现只是因为自身力量的演变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控制,而不是他真的一晚上被女人吸走了两年功力。但烈辉还是提议,他们再一起去那花街看看。

按照烈辉的说法,是要帮黎光把把关,看看那女人的真面目。

但其实出生于商贾世家的他知道,以黎光的身份和地位,他未来的妻子绝不可能是一名出身于烟花柳巷之中的胭脂俗粉。黎光是古老贵族家族的少爷,他只有可能在家族的安排之下,和另一个家族立下婚约,延续神圣的血脉——

“血脉?所以,决定了我们身体一切的根源,是来自这种被称作DNA的物质么?”

樱子小姐坐在桌子的那边,而园丁则在桌子这边的板子上讲解那些基础的知识——或许是这个时代最为前沿的知识。

这些知识对于寻常人来说,只不过是存在于教案之中的一些冰冷的文字。但对于樱子小姐来说,她却似乎能够立刻利用它们加入到某些实践之中。

从算数到洋文,从牛顿到门捷列夫,园丁有许多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并不寻常的知识。绝大多数的凡夫俗子与芸芸众生都对这些知识知之甚少乃至压根不感兴趣。但那确实是指引他们一路走来的基础与方法。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你学的很快,而你应用的速度更是超乎我的想象。说实话,我完全无法想象,你拥有了这份力量后将会将未来导向何方…..”

园丁看着自己面前越发美丽的樱子小姐——自从认识她之后,她每时每刻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无论是从身体还是精神上。

如果说,之前的樱子小姐,还只不过是一株幼苗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已经算的上是……

“那么,我先走啦!”

从园丁的房间里离开,樱子小姐脱下了一身的白大褂,换回了身为花魁时穿戴的那一身和服。

自从她在园丁那学习之后,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花街明里暗里的一切等级制度,一切层层叠叠的压迫与规训,一切所谓的规矩,在她的身上,都处于失效的状态。

这条花街,无权向她定义何为美丽。而那些青楼牌坊的老板们,也无法差遣这位预备的花魁——

每当她在花街夜夜笙歌的晚上登上所居住牌楼的大堂之上,应现任花魁老师的要求,弹奏一曲时,总会有新来的客人如痴如醉的听着,而后四处打听这位神秘而又美丽的少女究竟要如何一亲芳泽。

他们不惜一掷千金,他们为她争相消费,不知有多少浪人与武士对她一见钟情,而她却只是微微向他们点头,并如常的演奏属于她的乐章。

于是点她名的纸片如雪崩般纷至沓来,而牌楼的老板只能苦笑着回应,她是被黎光公子所买下的人,只在公共的厅堂中进行着技艺的修行,恕难接受客人的指命。

而她不着红妆,不染脂粉,不戴珠宝,不饰金银。就只是在高台上架一座琴,拨动十指,为众生演奏一曲。曲毕,任由台下的主顾们如何疯狂,她都只点点头,行一礼,而后退场。

这真是许多花街的老主顾们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她还不是花魁,但为她所倾心的人却要比这花街之中任何一任的花魁还要多。她不施粉黛,但偏偏是一袭素颜就显得那么光彩完美。她不神秘,每日都定会在那位置为众人弹一曲。但她也不可接近,即使是最为疯狂的客人,摆脱了周遭安保人员的束缚,朝着她冲去,也会被她轻轻的一摆手,便再度推回人群,而后见她消失于楼阁。

一两日的惊艳,三四日的传播,十数日的狂热,月圆月缺的追随——当黎光和烈辉终于提前完成了道场的功课,一起相约来到这花街之中时,他们将面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诸多的迁客骚人,浪武官阁,聚集在那间牌楼的大堂下方,静静聆听高台上方的一曲琴音。

如高山流水,洗濯心灵。

有人神情陶醉,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诚挚狂热,有人落泪悲鸣。

而那些其余的胭脂俗粉们,则黯然失色的坐落在另外一侧,她们最近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收入。那些客人宁可花数十两银钱只为博得一张靠前的坐席,花数百两黄金去向樱子小姐求点一首曲子,也不愿点上她们中姿色最好的姐妹们,颠鸾倒凤一整个长夜。

甚至,是那现任的花魁,也在樱子小姐面前失去了颜色。

“人都到哪里去了?”

黎光本想找到此处的老板,问一问那之前与他在牌楼的深处共度一夜春宵的少女现在身处何方。但他却根本找不到此间老板的身影。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原本热闹非凡的门厅,也不见其他客人的身影,只有若隐若现的琴声,从内部传来。

一阵阵的琴音引动着他们在这建筑之中行走,黎光与烈辉竟不知不觉就这样走上了那座高台。

曲毕,门开,少年与少女在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中对视。

樱子小姐笑了,而少年则有些不知所措。

台下的众人在瞬息间沸腾,他们不能接受他们的樱子小姐能被任何的一名男性所独享。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无论是何等有权有势,资本雄厚的客人,都无法一亲她的芳泽。

而他们聚集在此处,聆听她的琴音,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樱子小姐并不归属于任何一个人,正因其不可接触,方能将其崇拜。

可她现在,收了琴,竟又伸了手,在那高台上把一年少公子牵进了闺房之中,不知多少人今夜要梦碎,而又有多少人咬牙切齿要记住那张两张少年的脸,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嗯,在这样的情况下,黎光或许算的上罪有应得,至于旁边的烈辉,他纯粹是无妄之灾。

但无论如何,当樱子小姐将黎光带入房间之后,三位少年少女,便自然而然的聊起了许多话题。

而这第一个话题,便令烈辉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她是鬼?!!”

<< 鬼姬 第九章
1
查看我收藏的小说

打赏作者

根据实验室最新研究表明:
投喂鸽饲料能有效降低鸽子成精的概率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